《最后一个道士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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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个道士- 第342部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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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件事,当年是查文斌处理的,所以他记得很清楚。 这两样东西,查文斌自然也能看出门道,他白事做的太多了,那根绳子的确如同那丫头所 说,问题很大,但是单单就那根绳子是不足以惹出这么多祸事的。可怕的是,他们的确也够倒霉,那所停工的木器厂里到处都是废料,偏偏他 们挑中了这么两根抬中的木头! 以煞会劫,当吊死过过人的绳子碰到抬死人的木头,那就不是一般的玩意了。上吊本就在木头上,配合两根已 经死过人的木头,这就是阴煞劫,既两种东西组合在一起是要人命的,但是之前又各自发生过人命的东西。
  这港商可以说算是倒霉倒到姥姥家了!
  第四百二十六章:巴掌扇的爽
  要查这个,倒也不难,村子不大,在查文斌去西藏的时候,村东头确实有人自缢了,大约是在一个月多前。
  村东头有一户人家,户主姓余。老余有膝下有三个儿子一个姑娘,老伴儿死的早,他一手靠着自己的篾匠活拉扯大了四个孩子。
  浙西北产竹子,这儿有着大片大片的竹林,靠山吃山的农民们从这种韧性绝佳的植物身上发明了篾,从竹篾做成的箩、篮子、桶、匾等等 生活用具一直延续了上千年。老余就是靠着一把篾刀硬是养活了一大家子人,竹篾多倒签又是异常锋利,干这行,靠的完全是手指的力量。也 正是因为如此,老余的手指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就不能做到弯曲了,等五十岁的时候已经是基本残疾了。肿大的关节、粗糙的皮肤,厚厚的手 指甲,刀疤贴着刀疤让他的双手伸进热水里都感觉不到温度。到了冬天就是老余最受罪的时候,他的手指和手掌便开始会开裂,露出里面鲜红 的肌肉,只能用毛巾包着。
  就是这样一位老人,先后给三个儿子造了三栋新房,娶了三房儿媳,最小的姑娘陪嫁的时候那也是在村里不落下风,可以说,他这一身的 心血都花在了儿女身上。
  而他的三位儿子如今都已各自成家,要说这人到晚年,儿孙满堂正是他老余该享受的时候了,辛苦了大半辈子拉扯后人,现在是轮到儿孙 们孝敬他了。
  可现实生活中的确有那么一匹不孝子和白眼狼,老大发话他是最早独立成家的,老余应该归两个小的管;老二发话,自己家屋子小,住不 下;老三发话,他是最小的,养老的问题应该归哥哥。可怜老余辛苦一辈子,人到黄昏时被三个儿子跟皮球一样的踢来踢去,唯独小女儿偶尔 把老人接回去住,可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,老余好面子,不想给她添麻烦,自个儿回了老屋肚子单烧。
  年纪大了,手又残了,老余已经没办法再干篾匠的行当了,家里的田地又早早给三个儿子分光了,他唯一的财产就是这三层的土坯房。因 为年久失修,常常外面下大雨,里面下小雨,一个土灶,一张他结婚时的床,两个木头箱子外加几把篾刀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。
  老余年轻的时候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老实,不料老了却落了这么个下场,村里的人看不过去,有热心的就隔三差五的去送点吃的。村里为 他的事也找三个儿子协调过,几番都没成功,就为了他办了低保,只能买点米勉强糊口。
  最大的难处其实还是伤病,即使有了米,老余的手也很难弄到一口热的吃。这样作孽的日子过了有三四年,到了那一年的开春,村里要搞 竹木加工厂,老余那老宅子要被征用。
  原本从不往来的三个儿子一听要拆迁,天天都往老余哪儿跑,三个儿媳恨不得雇轿子把老头往自己家里抬。其实老余心里明白,这是他们 惦记着那点拆迁款。村里的干部也考虑到了他的情况,说是给老余重新挑一块地盖平房,剩余的钱就留给他养老用。
  那三个儿子整天去村委会闹事,闹的人是工程也开不了,最后老余出来妥协了:就给钱吧,房子不要了。他这样做,是为了不给那些照顾 他的干部们为难,老余是个好人。
  钱自然是没有进了老余的口袋,三兄弟为了怎么分这笔钱大打出手,菜刀锄头都用上了。那天也注定了和平时有些不一样,四五月的天气 ,大中午的浙西北竟然罕见的飘了一阵子雪花,天空阴沉的有些可怕。老余的身后是三个儿子鼻青脸肿的互相叫骂声,儿媳之间的撕扯声,还 有钞票哗啦哗啦的响声。
  中午的时候,有人看见老余拿着他那把篾刀进了林子,下午两点的时候,工程队准备去拆房子,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老余吊在一根麻绳上 ,双脚直挺挺的。他的脚下是一口棺材,那是很久之前他还用能力的时候从外公那儿定的,棺材两边各放着两根抬杠用的木头,用红纸糊着, 所有的一切他都给自己准备好了。
  那是一身已经洗的发白的蓝布中山装,补丁补的相当不专业,据说这是他结婚那年买的,也是他唯一一套拿的出来的衣服,但是很干净。
  老余就这样走了,他的葬礼办三个儿子都要出头办,因为在那儿白事是有份子钱收的,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,为此事,三兄弟又大打出手 ,但是却没有人为老余流过一滴泪。
  查文斌没在,这丧事自然也就没有道士做场,按说这样的非命是一定要请人来的,但是为了图省钱,能免则免,就连寿衣老余都没捞着。 最后,老余下葬了,剩下那两根抬杠的木料都被儿子给卖进了木器厂,绳子则在半道就给丢了,不想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被超子捡了去。
  说出这件事的,是村里的张嫂,她是老妇女主任,也是负责给老余生前送米送油的。查文斌自然也是认识他的,因为过去他也会问老余定 些东西,比如他常用到的灯笼都是老余给做的。
  就连昌叔听完了张嫂的陈述都用拳头敲打着桌子一个劲的咧咧道:“不孝子啊不孝子,遭雷劈的啊!”
  查文斌向来是不喜欢管人家家务事的,但老余的确是走的太冤了,特别是张嫂跟他说老余死的时候眼珠子瞪得老大,怎么合都合不上,看 得人心里发毛,最后他那小儿子用黄纸盖在他脸上才算了事。
  “你们跟我去一趟,昌叔,你这件事回头我会给你个交代。”说着,他便带着几人准备出去,素素拉着昌叔跟了出来说道:“能不能带我 们也去看看?”
  查文斌停了一下,冷冷道:“愿意跟就跟着吧。”
  老余的三个儿子住的都很近,三栋二层小楼在村里也算是不错的,这都是老余一刀一刀用篾给他们造的,如今他却连半天也没有真正住过 。
  走到了大儿子家,未进门,在屋外已经听到了争吵声,超子抬脚朝着大门就是一踹。“咣当”一声,铁门被踹的前后不停摇晃。
  门打开了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门了,她的嘴边还有未干净的唾沫星子,想必刚才的骂声就是她。
  一个标准的农村泼妇造型:双手叉着腰,身子微微向后倾斜,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超子骂道:“哪里来的没教养的狗东西,到我们家 撒野来了,你也不打听打听……”
  这一连串的村骂把素素和昌叔两个外地人是听得一愣一愣的,香港可找不出这么彪悍的女人,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,那手指都戳着超子退 到无路可退了。
  大概是被她弄的有些火了,超子终于抓起了那女人的手,轻轻一扭道:“我不打女人,叫你男人出来吧。”他是什么出身,格斗里头的小 擒拿手对付一个村妇还不是绰绰有余,那女人一吃痛,立马改变了战术,屁股往地上一座,双腿开始不停的乱蹬,踹得那地上片刻钟硬是给刨 出了一个大坑。
  剩下的那只手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,那眼泪比奥斯卡影后来的还快,一边哭一边喊道:“哎呀!有人耍流氓了啊,欺负女人啊!快来 人啊!外乡人来欺负本地人了啊!”
  她那嗓子可以跟村里的扩音器大喇叭比,被这么一吼一撒泼,屋里立刻冲出了一个手拿锄头的男子。他的脸上还有一块鲜红的五指印,刚 想舞动锄头,却看见了人群里头的查文斌,另外几个他也见过,都是住在查家的人,一时间他楞住了,这查文斌可不好惹,早十年他家门口就 停满了小轿车,听说省城里的大官都管他叫师傅。
  这举起的锄头放下也不是,砸下去也不是,他那婆娘一瞧自己的男人怂了,便撒泼的越发厉害。这会儿村里好多人都赶来看热闹,瞧是查 文斌在,一个个都开始跟他数落起这个婆娘的厉害之处,劝他别招惹她算了。
  查文斌向前走了一把,轻轻卸下了那男人的锄头,又瞧了一眼那地上撒泼的婆娘道:“余大,今天我来,不为别的事儿。我曾经欠你你爹 一个人情,想来还掉,生前的时候我用的灯笼都是他给做的,没收过一文钱,他曾经跟我开玩笑说要是他走了,想请我给他做场道,前阵子我 出去了,回来的时候他也不在了,明天刚好是你爹第七个‘七’,你通知你们弟兄仨带着婆娘都到老屋子那儿,该准备的香纸贡品都给准备了 ,回头我让张嫂写张条子给你。”
  说完,查文斌便准备要离开,不料那地上的婆娘一把抱住他的腿又开始朝着他男人撒泼,哭喊道:“你个窝囊废,你就这样看着你老婆被 人欺负啊,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联合外人欺负我……”
  看热闹的人此刻已经把余家是围了水泄不通,余大左也不是,右也不是。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往前走了一步,一把拿起余大手中的锄头聚 在空中轻轻一掰。“咔擦”一声,锄头柄应声成了两截,大山把拿断了的锄头往地上一丢,吓得那余大都傻了眼,这得多大的力气啊!
  说时迟那时快,一个倩影这会儿也从人群之中跳了上去,余大那撒泼的婆娘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子痛。
  “啪”得一个巴掌,素素搓搓手用她那招牌式的笑容盯着地上的村妇说道:“他们不打女人是因为他们是爷们,可我是女人,打你总没问 题吧。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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